2021年12月24日 星期五

【茜色】淺談地獄般的「奈落國」與日本神話的關係(劇透)

 ※劇透至遊戲第二部第九章

  遊戲《在茜色世界與君詠唱》於第二部第二章公開奈落國的存在。相對於擁有太陽和月亮的七個國家,奈落位在七個國家之下的「下界」,幾乎可說是「上界的前身」、「上界的失敗產物」。上界的人事物和巫女原來的世界的自然、文化相似,處在下界的奈落國也不例外。 

少彥名:「似乎神明是模仿了某處遙遠的異世界國度,那裡連時間的流逝都與我們不同,而創造出來的世界。自然也好文化也好,連在那生存的人們都很相似…‥」

少彥名:「那時神明希望創造出像那樣美麗國度一樣的世界,但剛開始並不如想像的順利……在創造出像現今的上界那樣綠意盎然的土地之前,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失敗。而那個失敗之作,就是稱為奈落的地方。因此,這個奈落才會像是地基一樣,位在上界的下方。」 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二章第四話〈人類與妖怪與半妖〉

  從上界的七國名和登場的人物可推論各自對應的時代: 天之國(神話時代)→古之國(彌生時代-飛鳥時代-奈良時代)→雅之國(平安時代)→戰之國(戰國時代-安土桃山時代)→江之國(江戶幕府時代)→幕之國(江戶幕府末年)→現之國(明治時代-大正時代)。

  奈落國是數千年前即存在的下界,由從天之國遷徙而來的初始人類少彥名與半妖組成的國度。從「奈落」、「少彥名」、「酒吞童子」及唐風建築風格的城鎮來看,無法輕易判斷遊戲可能參考的時代。因此,本篇從「少彥名與常世國」、「根國與大海」、「地獄般的奈落國」探究茜色世界的奈落國的設定可能的參考來源。

  筆者非民俗研究出身,僅以《古事記》、《日本書紀》、《延喜式》原文和網路上的資料爬梳可能的設定參考由來。若有筆誤,還請不吝指教。

 

一、 少彥名與常世國(常世鄉)

  日本神話中,少彥名和大國主建國後,前往常世國。而《茜色》的少彥名和半妖離開上界,搬到相對下界的奈落,以幫助半妖遠離人類的迫害。兩者的共通點為「少彥名離開大國主」、「移居他處」。

  常世國的地理位置,從《古事記》和《日本書紀》分別記載少彥名「渡于常世國也」 、「彈渡至常世鄉矣」來看,「渡」一字可推敲常世國位在大海的彼方。少彥名自海上乘小船到大國主身邊,建國後又回到大海上,渡往常世國。


左:第一部序章|右:第二部第三章第一話

  《茜色》的奈落國位在下界,看似和彼方的常世國的空間意義不同,它們仍是海的彼方的異界的存在。《茜色》的少彥名提到「通過了在奈落與上界之間的地道」,搬到奈落;我們無法得知數千年前的天之國是否和現在一樣浮在上空,從遊戲的世界地圖來看,「地道」或許超越我們物理上的認知,實為上界與奈落之間的交界地帶,人們藉由「穿越邊界」,抵達異界。 

少彥名:「……我才會把在上界毫無容身之地的人們帶到這裡來——我們通過了在奈落與上界之間的地道,搬到這個地方來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二章第四話〈人類與妖怪與半妖〉

  此外,遊戲第二部第三章亦提及,大批式神逃到下界的奈落。式神為「海洋巫靈的負面感情具體化」,從世界地圖來看,恐怕順著素戔嗚尊的大海竄入下界。要說奈落國是上界的「大海的彼方」也不為過,和日本神話的常世國的位置相對概念一致。


少彥名:「素戔嗚尊大人的力量因為大幅增加,造成在海洋巫靈的負面感情具體化後,出現的……就成為你們所稱呼的『式神』了,為了從太陽逃離,來到了這個奈落國度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三章第一話〈掌握命運的手〉

  然而遊戲中,數千年前三貴神創造的日之昇(原文:日ノ許)一開始並非理想鄉,奈落和妖怪分別是創造上界、人類的失敗產物;而半妖是人類與妖怪生下的孩子,遭到兩方排擠,尤其受人類迫害,不得不移居下界的奈落。如此的世界觀對應了《日本書紀》大國主建國後的疑問:「吾等所造之國,豈謂善成之乎?」少彥名回答:仍有不完好、幽深之處。 

少彥名:「……在創造出像現今的上界那樣綠意盎然的土地之前,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失敗。而那個失敗之作,就是稱為奈落的地方。因此,這個奈落才會像是地基一樣,位在上界的下方……而且同樣地,無法成功變成人類的眾多失敗產物就被當作是妖怪的存在。」

少彥名:「在這期間出生的半妖們,無論在哪一方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,過著被欺凌的悲慘日子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二章第四話〈人類與妖怪與半妖〉

  目前遊戲的第二部劇情公開至第九章,尚未解除日之昇(含奈落在內)的崩壞的危機, 未消除半妖對人類累積數千年的世仇。守護日之昇數千年的初始人類大國主與少彥名,究竟是否能成功守住眾神創造的「理想鄉」日之昇呢?


二、根國與大海

  遊戲第二部的故事講述大批式神躲避太陽、逃難下界,卻因陰氣過重,牽制太陽升上天際,進而引發日之昇陰陽失衡的大危機。如前述,式神可能經由上界的大海逃到下界,而這個意象可能參考《延喜式》八卷的〈六月晦大祓〉的罪惡髒污流入大海的儀式。 

少彥名:「啊啊,無以數計、纏繞著陰之力量的式神全都湧向了這裡……也因此,日之昇全國的陰陽平衡,都全部崩毀了。剛好具有相反性質的天津神大人被牽制住,而無法上升到天際——在上界,也再度發現太陽消失了……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三章第一話〈掌握命運的手〉

  要追溯遊戲設定「奈落」的存在,須從神道信仰的根國、日本神話的素戔嗚尊理解,因為「奈落」一詞明顯挪用同樣位在地底下的佛教信仰的「地獄」。

  首先,《古事記》和《日本書紀》提到素戔嗚尊遭放逐根國(根之堅洲國 / 根堅洲國)。《古事記》僅敘述,素戔嗚尊不聽父親伊邪那岐命令,棄海原國度不治理,哭著想去見住在根之堅洲國的母親伊邪那美;伊邪那岐大怒,下令放逐素戔嗚尊到根國。

  《日本書紀》的〈卷第一 神代【上】五、天照大神、月夜見尊、素戔嗚尊誕生〉第六書記載與《古事記》的相似,僅差在素戔嗚尊被命令治理「天下」。不過,《日本書紀》的放逐原因,多半是素戔嗚尊性情殘暴,一哭泣就造成「青山枯,人民亡」的災難,因此,父母放逐祂去治理根國。

  第二,根國在哪裡?《古事記》和《日本書紀》皆記錄素戔嗚尊的母親伊邪那美(伊奘冉尊)生火神而命亡,之後至黃泉(國)。然而,素戔嗚尊想見母親,卻說母親在根國,因而出現根國與黃泉同一個地方的普遍認知。從《古事記》的黃泉入口黃泉平坂和《日本書紀》的泉津平坂的「坂」可推出,伊邪那岐沿著坡道逃出黃泉入口,那麼,黃泉應在現世的地底下;亦有人認為,《古事記》受到漢文化影響,有了陰間黃泉的概念。

  繼續探究下去之前,須點出遊戲《茜色》有一座「黃泉窟」,位在天之國,是個「囚禁死去的罪人的魂魄的地方」。既然遊戲中已有「黃泉窟」,位在下界的「奈落」,雖然和日本神話中的黃泉、根國一樣位在「下方」的異界,可通過「地道」抵達,卻不是死者居住的冥府,也無囚禁罪人魂魄的功用,和佛教的地獄「奈落」的關聯相去甚遠。 

思兼:「黃泉窟是囚禁死去的罪人魂魄的地方。因為不吉利,平常沒人靠近,就算現在成了式神的巢穴也不足為奇……」

——摘自活動〈為誰赴黃泉〉序章

  有意思的是,根國的位置出現另一個說法。相對奈良時代初期成書《古事記》(712年),於平安時代成書的《延喜式》(927年),在〈卷第八 神祇八 祝詞〉的〈六月晦大祓〉出現《古事記》、《日本書紀》沒有的四位祓戶大神。祂們負責消災解厄,將一切禍事與罪惡驅趕流入大海,並加以祓除。其中一神,氣吹戶主,負責把禍事與罪惡吹往根國、底之國,再由速佐須良比賣消滅殆盡。從大祓詞可看出,根國應是位在海底,而非地底。 


  依照遊戲《茜色》的世界地圖來看,要說奈落位在上界的海底也不為過?

  而奈落有個自然形成的奈落神,負責淨化來自上界的陰氣。從日本神話的根國和祓戶大神主導的大祓儀式來看,便能摸出遊戲第二部故事的危機的關鍵緣由:三貴神和上界的神子沒有徹底淨化素戔嗚尊的大海誕生的式神。 

少彥名:「祂(素戔嗚尊)把身為情敵的天津神大人拖進了海中,二人的感情也因此交惡。那個事件,因為你們先前的努力也算是解決落幕了,但——素戔嗚尊大人的力量因為大幅增加,造成在海洋巫靈的負面感情具體化後,出現的……就成為你們所稱呼的『式神』了,為了從太陽逃離,來到了這個奈落國度。」

少彥名:「而在奈落,被陰氣所侵蝕的奈落神的力量也爆發了……奈落神如果能淨化回到原本的狀態,式神們應該也會消失吧。上界的太陽應該會升起的。」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三章第一話〈掌握命運的手〉

 

三、地獄般的奈落國

  綜上所述,遊戲中的奈落國位在上界的下方的異界,需要靠特殊力量穿越抵達;看到「奈落」一詞和「下界」,可能容易引人聯想日本神話的黃泉和根國;而遊戲中已有黃泉窟囚禁罪人魂魄,奈落國也無對應佛教地獄囚禁罪人的概念,遊戲中取名奈落國,約莫比喻下界的自然景觀和奈落國居民的處境,以及參考日本恐山的地藏信仰。 

A. 自然景觀

   奈落國的自然景觀是乾枯的大地、紅土、無太陽和月亮的茜色天空,由紅色海洋環繞。


遊戲主題曲PV - 「邁向未來」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SuqJMTh7YuQ

太陽巫女:乾枯的大地上,遍地的紅土曝曬在帶著不祥氣息的茜色天空之下。

太陽巫女:乾燥的灼熱焚風呼嘯吹襲著一片赤紅的山河包圍的道路。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二章第一話〈太陽墜落〉


左:第二章第一話|右:第三章第三話

太陽巫女:包圍著奈落全境的是一片如同岩漿般的鮮紅大海——和原本的世界相比,這景象只能說是奇異的世界,而如今已經被黑暗所覆蓋住。
(這片黑暗就是少彥名之前提到的,侵蝕奈落神的陰氣……?)

太陽巫女:這種景色跟我所熟知那個綠意盎然的上界,也相差太多了——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三章第三話〈就如同……〉

  此外,太陽巫女一行人在第八章泡溫泉治療傷口,此地的溫泉在疑似火山口湖的附近:


左:遊戲內的概念地圖|右:奈落境內的地圖

因為少彥名對天邪鬼降下懲罰,所以你們被帶到溫泉鄉。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八章第一話〈冰冷的觸感〉概要

  goo国語辞書對「地獄」和「奈落」的其中幾個解說,正巧可對應到貧瘠的自然景觀與溫泉鄉:

地獄非常な苦しみをもたらす状態・境遇のたとえ。
   温泉地で絶えず煙や湯気が立ち、熱湯の噴き出ている所。
奈落どん底。特に、これ以上はない、ひどい境遇。
  如前言,奈落國某種程度上相對於上界,是地基般的底部;沒有上界綠意盎然、豐饒的土地,只有乾枯的紅土和疑似因火山而形成的的溫泉鄉。不難想像,或許奈落是火山噴發形成的島嶼;它的溫泉鄉容易讓人想到北海道的地獄谷和青森恐山的溫泉勝地。日文的「地獄」可用來形容因火山湧出的溫泉的景觀,大概因為冒著白煙和荒蕪的景象吧。

 

B. 奈落國居民的處境

  「地獄」和「奈落」各有「非常痛苦的境遇」、「境遇嚴峻」的意思。

  半妖居住的奈落國除了貧瘠的大地,亦缺少三貴神的化身太陽、月亮和大海的守望,僅有自然形成的奈落神淨化奈落;加上移居奈落是為了躲避人類迫害,對人類累積數千年的世仇永無契機化解,要克服總總不利居住的嚴峻處境,以「地獄般」、「奈落般」形容,再貼切不過。

茨木童子(?):「人類也會直接被當成是飢餓或瘟疫的不祥之神。對奈落的居民而言,人類就是這樣的存在。上界的人類因為想消滅奈落世界,所以才把式神送進這裡來。那樣毫無根據的謠言卻真真切切地散布到奈落全境了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二章第三話〈謁見大廳〉

少彥名:「奈落神自身原本有自我淨化的能力的。只是因為受到了侵蝕,所以這種力量便無法正常地作用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三章第一話〈掌握命運的手〉

 

C. 恐山的地藏信仰的參考

  雖然《茜色》未明言是否參考恐山的地形和地藏信仰,然而從美術、故事來看,或多或少可發現其痕跡。

  奈落國有一處疑似火口湖的湖泊,形狀如愛心;正好日本青森的恐山的宇曾利湖也是愛心形狀,且當地有著地藏信仰和地獄風景般的溫泉勝地。


右:宇曽利湖(攝影:国土交通省
出處:国土情報ウェブマッピングシステム
https://ja.wikipedia.org/wiki/ファイル:Lake_Usori_Aerial_photograph.1975.jpg

  恐山在藩政時代原名是宇曽利山(うそりやま),「うそり」 源自愛努語的「ウショロ」,有著湖或海流入陸地的意思,而無「恐」字面的恐怖意味。恐山與比叡山、高野山並為日本三大靈場。恐山的地藏信仰,結合「人死後,靈魂歸山」的山岳信仰觀念,加上日本的地藏菩薩被認為守護早夭的幼童,並救助困在賽之河原的早逝幼童;我們便能理解,恐山當地的地藏菩薩像周圍插著風車的景象,是父母對去世的孩童的思念,希望地藏菩薩能救助祂們。


照片來源:恐山の風車|風車 (玩具) - Wikipedia(攝影:ウィキ太郎(Wiki Taro))
https://ja.wikipedia.org/wiki/風車_(玩具)#/media/ファイル:Pinwheels_for_memorial_service_for_the_dead_at_Mount_Osore_風車_地蔵_供養.jpg

  巧合的是,遊戲中的奈落國的愛心形狀的湖邊插滿風車,活了數千年的少彥名亦持續在奈落廟祭拜死去的人們。或許,對活了數千年的初始人類少彥名來說,守護的日之昇子民如孩子般重要,必須不擇手段守住。


左:奈落境內地圖|右:君主王城內的奈落廟

少彥名:「這是奈落廟。祭祀著人類還有半妖……所有曾存在於日之昇,值得尊崇的生命。還有也在此祭祀那位當初大方地接受從上界來到此地的我們……慈悲的奈落神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三章第一話〈掌握命運的手〉 

少彥名:「我只能說出我的立場該說的話,做我該做的事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二章第六話〈各自的想法〉

有著如果是為了守護重要事物,會不擇手段的堅韌信念,人民也寄予他絕大的信賴。

——摘自〈♪♪ 少彥名 01/01 誕辰 神產巢日神之子〉文末的角色設定

少彥名:「……正好那時候,數量上屬於弱勢的半妖,在戰事中漸趨不利。於是我向半妖提議,要不要在滅種之前和我一同移居。那也是我感受到要保護日之昇……應該說要守護居住在日之昇的子民的使命——能夠承擔這個任務的,並不是大國主,而是我。」

——摘自第二部第五章第五話〈遙遠的過去〉
  看到地藏菩薩「地獄皆空前,不成佛」的發願的資料,筆者忍不住想著,《茜色》的少彥名守護日之昇的決心是否也有相似之處?他寧可自己承擔深沉黑暗的責任,離開三貴神環抱的豐饒上界,既保住半妖不再受到迫害,亦平息戰事。

  現在,第二部第九章劇情來到極為黑暗的段落,少彥名的心意是真是假,只待第十章公開揭曉……


四、結論

  從日本神話中理想鄉「常世國」、「根國」和「黃泉」,以及佛教的地獄「奈落」,大致可爬梳遊戲中「奈落國」的各種意義上的定位:

  • 常世國之於奈落國:少彥名冀望守住日之昇這個「理想鄉」,同時讓人類和半妖長長久久生存;而半妖現今居住的國度為相對於上界的「異界」。

  • 根國之於奈落國:奈落國和日本神話中的根國一樣在地平線之下,某種程度上在上界的「海底」;式神竄逃至奈落國的故事,可能參考自《延喜式》的罪惡髒污流入大海的祓除儀式。

  • 佛教地獄之於奈落國:地獄般景色的奈落國、奈落般的嚴峻困境,以及少彥名守住日之昇子民的心願。

  本篇僅為粗淺彙整資料,仍有諸多不足,尤其地藏信仰與《茜色》少彥名的關聯性或聯想還有發展論述的空間,但礙於篇幅與時間限制,故在這僅簡短介紹。

 

相關整理:
少彥名的設定粗淺考據(劇透)
 


【參考資料】

《古事記》(全漢字)
https://miko.org/~uraki/kuon/furu/text/kojiki/kojiki.htm
  • 〈第二章 陰陽永隔〉的〈一、黃泉神話〉、〈二、小戶檍原之禊祓生神〉
  • 〈第五章 出雲神話〉的〈一、大國主命之歷練與出雲建國〉文末

《日本書紀》(全漢字)
https://miko.org/~uraki/kuon/furu/text/syoki/syokitop.htm
  • 卷第一 神代【上】〈五、天照大神、月夜見尊、素戔嗚尊誕生〉
  • 卷第一 神代【上】卷末

 

《延喜式》
https://miko.org/~uraki/kuon/furu/text/rituryou/engi/engi.htm

  • 卷八 〈神祇八 祝詞〉的〈六月晦大祓〉

 

靈場恐山的官方網站的〈霊場恐山菩提寺の紹介〉
https://osorezan.or.jp/?page_id=48

社団法人 むつ市観光協会 青森県下北半島 霊場恐山 本州のてっぺん
http://mutsu-kanko.jp/guide/miru_01.html

青森、下北半島|日本三大靈場:恐山靈場 - 許傑,旅行圖中
https://journey.tw/osorezan/

一個人的日本大縱走14天🚃遠得要命的日本三大靈場「恐山」 賞絕景也練膽量!
http://flowermur.com/%E4%B8%80%E5%80%8B%E4%BA%BA%E7%9A%84%E6%97%A5%E6%9C%AC%E5%A4%A7%E7%B8%B1%E8%B5%B0%F0%9F%9A%83%E4%BE%86%E5%88%B0%E9%81%A0%E5%BE%97%E8%A6%81%E5%91%BD%E7%9A%84%E6%97%A5%E6%9C%AC%E4%B8%89%E5%A4%A7/

地蔵菩薩に関する伝承|地蔵菩薩 - Wikipedia
https://ja.wikipedia.org/wiki/地蔵菩薩#子供の守護・救済

根國 - 維基百科,自由的百科全書
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根國

黃泉 - 維基百科,自由的百科全書
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黃泉

DarkAsk [雜談]異界。
https://www.plurk.com/p/oczldf 

DarkAsk [雜談]「神隱」與「邊界」
https://www.plurk.com/p/oa8o95

北海道知名「登別溫泉」半日遊!地獄谷、大湯沼、天然足湯 - LIVE JAPAN (日本旅遊 ‧文化體驗導覽)
https://livejapan.com/zh-tw/in-hokkaido/in-pref-hokkaido/in-noboribetsu_lake-toya/article-a1000026/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